這一陣子的低潮究竟有多厲害?
只能說,這輩子從來沒有哪個年過得這樣凄慘。怕人尋問,咽淚裝歡,真是天下至極的難堪。等到回到自己的窩,那負面情緒排山倒海而來,雖然沒有勇氣自我了斷,但是幾度很希望自己能自動從這世上消失。
就有這麼慘。
然後有天屘叔打電話來,問我要不要陪阿嬤回她後山的娘家。原本前幾天我也計畫要去後山阿叔家拜年的,因為心情惡劣而沒能成行,所以屘叔邀我我就一口答應了。
在後山,長輩們熱絡的敘舊,阿嬤說起從前回娘家時從火車站要走上足足兩個小時才能到達後山。屘叔說他和三叔是如何的一路上踢著路邊的蚯蚓,以掀起陣陣塵土為樂。我也第一次聽說,原來曾祖母的名字叫做李梅。
親切的阿嬸在我們離開前,堅持要我們一起去菜園摘些菜帶回去。阿嬸彎腰採著菜的同時,我也拿著相機蹲下來東張西望。
就在那時我看到了這瓢蟲。
停在青椒的葉子上是一隻好美好可愛的六條瓢蟲,而且小六很合作,讓我拍了好幾張才飛走。
一邊按著快門的同時,我感到心裡有些東西緩緩地在復甦。那微弱的、像是久違膽怯不敢冒出頭來的、竟然是那個我不敢相認的「快樂」嗎?
那時我知道幽暗谷底我已然走過。
單單只是為了拍好了一張瓢蟲的相片,我就重新找回了喜悅,這就可見原先的我是多麼徹底的自信崩盤。
這隻小六真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又再一次從後山找到繼續下去的勇氣。
幸福橘子園從沒讓我失望。
看得出幸福橘子園有些改變嗎?山坡上那些白白的短樁是原來的柳丁樹,因為連著幾年病蟲害造成收成不好,阿叔決定都砍掉,嫁接上茂谷柑,白色的部分就是嫁接的術後包紮。我這才知道柳丁也可以嫁接茂谷,台灣農民的技術真是神奇!
阿叔說,照顧看看這些茂谷能不能長得好,如果再長不好就真的不種,全部砍掉了。這宣告好像也適用在我身上:
I'll give you one more chance. This is your last chance!
也希望這些混血的茂谷能把握它們的機會,結出幸福的果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