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兩个阿嬤,攏佇怹九十外歲的時陣因為腳骨的問題開刀。對少年郎來講,開刀嘛是真傷的代誌,閣免講是九十外歲的老阿婆。阮外嬤生十二个後生佮查某囝,照現代的醫學觀點,就是骨質流失真濟,到老來攏愛夯枴仔走路。嘛因為行動不便,所以定定攏愛坐佇眠床。有一擺阮媽媽坐佇眠床邊給外嬤掠龍,看著伊有一隻腳皮膚較黑,閣少可仔涼涼,感覺奇怪奇怪,就較緊送病院。醫生診斷了才知影彼是「血栓」,血管去塞tiau leh,血流袂過去。佳哉發現了早,緊送去手術,若無可能會有性命危險。但是腳部的血管塞siuN久,彼隻腳已經無救矣,醫生講愛自大腿以下攏切掉。想著阿嬤受即種的艱苦,阮作子孫的,逐家嘛足毋甘。
外嬤手術了精神袂歹,但是逐家猶毋敢給伊講已經一隻腳去手術掉矣的代誌。是過一、兩工了後,外嬤家已leh挲腳的時發現的,伊驚一趒,才哭出來。阿舅才慢慢仔給伊解說。外嬤嘛無閣番、無閣哭,若像是認命仝款,干旦目箍紅紅,目屎kam tiau leh。後來伊定定會講:「活到遮呢仔久是欲創啥?亦毋較緊死死leh」。總是外嬤真韌命,閣加呷欲兩、三年才過身。到辦喪事的時,我才知影,原來手術掉彼隻腳,阿舅有給伊留落來,泡佇福馬林內面,tang好等阿嬤百年後佮伊同齊入土。
頂禮拜換阮內嬤佇後尾門仔外面跋一倒,一開始看袂出有啥乜問題,叫是休睏一時仔就好。哪知影攏無較好,等到送病院照電光,醫生講大腿骨有斷,愛手術。阮阿嬤是查某嫺仔出身,少年的時陣嘛有作穡,身體較粗勇。但是伊年紀遮呢大才第一擺入手術房,予人想著真煩惱。
我去到病院的時,阿嬤已經手術了sak出來佇病房矣。本來叫是伊一定猶昏昏仔睡,沒想著阿嬤一直se se唸,講伊去hong sak去手術房,腳手攏hong綁tiau tiau,若像倒佇石頭仔眠床仝款,冷吱吱。伊一直問護士,是安怎給伊sak入來遮,哪會攏無叫伊的後生入來參詳?我想阿嬤毋知影手術房家屬袂使綴入去的規矩,一定感覺真恐惶,真不安。雖然有給伊解說過,但是伊家已袂記得。
阿嬤有作半身麻醉,無感覺醫生leh動刀,嘛毋知影已經手術好矣。所以返來到病房,伊較緊給阮爸爸佮阿叔講:「即間病院攏偷吃步,咱去予怹諕去矣。亦無給我手術,干旦用放電的,彼錢慢且算予怹。」聽著阿嬤安呢埋怨,阮逐家攏佇邊仔偷笑。阿嬤會se se唸,閣會記得彼工是初一伊愛呷菜,表示狀況袂歹。
感謝天地保庇。
華文對譯:
我的兩個祖母都在他們九十多歲的時候因為腳骨的問題開刀。對年輕人來說,開刀是很傷的事,更別說是九十多歲的老阿婆。
我外婆生了十二個兒子女兒,照現代的醫學觀點,就是骨質流失很多,老了以後都得拿枴杖走路。也因為行動不便,所以常常都得坐在床上。有一次我媽坐在床邊幫外婆按摩,看著他有一隻腳皮膚較黑,還有點涼涼的,感覺很奇怪,就趕緊送醫院。醫生診斷後才知道那是血栓,血管堵住了,血流不過去。幸好發現得早,趕快送去手術,否則的話可能會有性命危險。但是腳部的血管塞住太久了,那隻腳已經沒救了,醫生說得從大腿以下全部切掉。想著外婆要受這種的痛苦,我們作子孫的,大家都很捨不得。
外婆手術後精神不錯,但是大家還不敢跟她講已經有一隻腳被手術掉了的事。是過一、兩天以後,外嬤自已在摸腳的時候發現的,她嚇了一跳,才哭出來。舅舅才慢慢的給伊解釋。後來外婆也沒再鬧、也沒再哭,好像認命了一樣,只是眼眶紅紅的,眼淚含在眼裡。後來她常常會說:「活到這麼久要做什麼?也不趕快死掉算了」。但是外嬤很韌命,又再多活了兩、三年才去世。到辦喪事的時候,我才知道,原來手術掉的那隻腳,舅舅有幫她留下來,泡在福馬林裡面,才好等外婆百年後和她一起入土。
上禮拜換內祖母在後門外面跌了一跤,一開始看不出有什麼問題,以為休息一陣子就好。哪知道都沒有比較好,等到送醫院照X光,醫生講大腿骨有骨折,得手術。我阿嬤是婢女出身,年輕的時候也有作莊稼,身體較粗勇。但是她年紀這麼大才第一次入手術房,讓人想著真煩惱。
我去到醫院的時候,阿嬤已經手術完推出來病房了。本來以為她一定還在昏睡,沒想到阿嬤一直碎唸,說她被推去手術房,手腳都被綁得牢牢的,又好像躺在石頭地上,冰冰涼涼的。她一直問護士,為什麼把她推到這裡來,怎麼都沒叫她的兒子們進來商量?我想阿嬤不知道手術房家屬不能跟進去的規矩,一定感覺很恐慌,很不安。雖然也有跟她解釋過,但是她自己不記得。
阿嬤有作半身麻醉,沒感覺醫生在動刀,也不知道已經手術好了。所以回到病房,她趕快告訴爸爸跟叔叔:「這間醫院都偷吃步,我們被他們諕了。[醫院]又沒給我開刀,只是用放電的,那錢[開刀費用]先別付給他們。」聽到阿嬤這樣埋怨,我們大家都在旁邊偷笑。阿嬤會碎唸,也會記得那天是初一她得吃齋,表示狀況還不錯。
感謝天地保佑。